当前位置:

为了苗寨书声琅琅

来源:红网保靖站 作者:田亚君 编辑:易果 2013-08-30 17:17:22
—分享—

副标题:——记保靖县夯沙乡立口教学延伸点教师龙光正

一块扁担挑起苗山希望

苗寨孩子上学堂

希望随着国旗冉冉升起

村小课堂艰难而充满希望

吕洞山的孩子像苗山朝阳样充满了希望

  红网保靖站8月30日讯(通讯员 田亚君)一个人,一辈子,围着一座山转;一个人,一辈子,围着一山娃转……这个喜欢转来转去的人叫龙光正,是保靖县夯沙乡立口教学点教师。

  现年57岁的他,38年如一日默默耕耘在苗山深处,坚守在村小讲台,用执著和坚韧扛起了苗山的希望,让偏远苗寨响起了琅琅的书声。

  围着吕洞山这个圆心,辗转苗寨最偏远学堂,龙光正把自己执教“线路图”只画在夯沙“后山片”这个地方。

  “从矮坡到夯吉,从夯吉到吕洞,从吕洞到蜂糖,从蜂糖到矮坡,再从矮坡到立口。”这是龙光正用整整38年时间走出的教书路线。南来北往的他以吕洞山为圆心,辗转苗寨最偏远的学堂,把自己执教的“线路图”只画在吕洞山区夯沙乡“后山片”这个地方。

  保靖县夯沙乡是个遥远的地方。偏僻的不能再偏僻,从乡里去一趟县城,要换三趟车,经湘西州府、绕花垣县城过去,进出一趟光路上就要整整两天时间。

  这个保靖县吕洞山区最偏远的乡镇,数十个苗寨稀稀拉拉堆放在雄奇挺拔的吕洞山周围,矮坡、立口、俄力、张王、蜂糖、吕洞、夯吉七个村寨,因交通最为闭塞、经济最为落后、发展最为缓慢,被当地人戴上“后山片”的帽子。

  对“后山片”的条件,龙光正这个土生土长的“后山片”人,了如指掌,感受深刻:“小时候到乡里读书,就‘后山片’人交不起学钱,背不起粮食。”也就在那个时候,饿着肚皮读书的龙光正有了改变家乡落后面貌的伟大想法。

  1975年2月,高中毕业在家干了两年农活的他,因为能写能算,被全村男女老少簇拥着推上了矮坡村小的三尺讲台。

  “当老师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,教孩子们读读写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……”村民顺水推舟的热情像一粒火种瞬间点燃了龙光正教书的激情。

  在夯沙,矮坡学堂最为偏远,离乡场50多里山路。平时,这里根本派不进老师,学生读书吊儿郎当的,“三天打鱼,两天晒网”,读不到两年书就辍学了。老文盲没有扫除,新文盲又补充进来,恶性循环,村里文盲队伍越拖越大。

  为彻底改变这种现状,龙光正甩开膀子干起来。交得起钱的,交不起钱的;读得到书的,读不到书的。不管三七二十二,到了上学的年龄,龙光正一个不漏的把他们请进学堂。“白天教小孩,晚上教大人。”大家被他的热心感动了,纷纷跨进学堂门,把教室里里外外坐得满满的。村民们在他的努力下慢慢学会写字、算账了,孩子们在他的努力下慢慢爱上学习、学堂了。

  吕洞村小在吕洞山正脚下,条件非常艰苦,从来没有人愿意到那地方去。开门办学以来,一直靠本村老师和民办教师艰难支撑。

  1984年,秋季开学。原来两个民办教师同时“跳伞”了,五、六十个学生一时间面临着无人管教的难堪。学区领导急了。到处找人,到处碰壁,最后垂头丧气的把目光锁定在刚到夯吉村小“支教”一年的龙光正身上。授命危难之时,龙光正二话没说,翻山越岭来到吕洞小学“救援”。

  吕洞村小是个“烂摊子”:学风差、教风差、质量差、条件差,名不虚传。学校不通公路,条件简陋的只有两栋东倒西歪的烂木房。一无校门、二无围墙的校园,牛羊进出自由,牛粪羊屎堆成小山……

  “质量没上去,条件没改善,帮老百姓怎么交代?”走进吕洞学堂,龙光正思绪翻滚。

  一到校,他就扎入村寨之中。走门串户,查实情、听呼声,切实了解群众办学的心愿。饿了,吃两个生红薯;渴了,喝几口山泉水。有时,一放学就去走访,回来时,披星戴月,已到半夜。胡乱吞下一大碗白水面便倒头睡去,连说梦话也还继续着与村民未谈完的话题……

  一个多月后,他跑遍了全村十几个山寨,与村干部熟悉了,与群众熟识了。坐地一起谈学校的事,像扯家务、拉家常一般,校群关系得到明显改善。经过几次村干部协调会,村民见面会,人们办学热情逐渐被调都动起来了。

  村民们找老师岔子、扰乱学堂秩序的现象没有了。更重要的是在村民投工献料的帮助下,在州扶贫工作队的大力支持下,两栋烂木房教学楼推倒重建了,还圈了围墙,砌了堡坎。

  群众路线,打开了工作的局面。

  学生不上学、不来校的现象没有了,学生调皮捣蛋、不交作业的现象没有了。学风、教风、校风明显好转。学生大雪天,到河坝里,甩岩头,练投掷;到山路上,绑沙袋,练长跑;到操场上,架竹杆,练跳高……苗家孩子能跑能跳的本性得到了张扬。县运会,学生代表学区出战,拿了不少第一、第二的好成绩。所教班级学生成绩从全乡最后面跑到了最前头。

  蜂糖小学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。1989年3月,前不挨村后不挨寨的学堂被村民卖掉了。20多个孩子面临着无处上学的危险。为让小小年纪的苗家孩子实现在家门口读书的梦想,龙光正主动请战,去了那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。

  “娃儿们上个学、读个书不容易呀!我们得想办法给他们个像样的地方……”到蜂糖,龙光正找村干部座谈和村民们交谈,打着火把在村头寨尾往来穿梭,落实娃儿读书的廊场。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大家一致同意把农业社烂仓库改梁换柱成教室,让娃儿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
  尽管,龙光正歇尽全力想留住蜂糖这个教学点,以方便村里的孩子上学,但因学堂规模太小实在顺应不了发展需要而被迫停办。龙光正和蜂糖的孩子在“仓库学堂”里度过了整整三个春秋。

  日头伴着蜂糖的书声东升西落。三年后,龙光正按上面的要求又回到本村矮坡教书,一直坚持到2007年春天。这17年间,除了到吉首民师转正学习1年外,全部时间都在矮坡这个地方,都在一心一意的守着矮坡的教育和矮坡的孩子,成了矮坡“站最后一班岗的人”。

  在夯沙人们眼里,龙光正是个最好支配的老师;在夯沙同事眼里,龙光正是个最不讲价钱的老师。他的每一次出场,都是戴着“补空”的帽子,但不管脚步怎么移动,都是围着吕洞山转,都是围着吕洞山的学堂转,都是围着吕洞山的孩子转,都没有离开夯沙“后山片”这个舞台。

  从2007年3月,离开矮坡后,龙光正又来到了立口教学点。在这里,他再也不想转移“革命根据地”了,因为这学堂在蜂糖、矮坡停办后,是目前吕洞山区最远的一个教学延伸点了,民办教师清除后、代课教师停聘后,这个点上只有靠他这根“独木”支撑了。“他一旦撤退,学堂马上就要垮台,立口、张王、蜂糖、俄力、矮坡五个村的孩子连个接受启蒙教育的地方都没得。”吕洞山老百姓的心里话是龙光正坚守的理由。

  “在我头上一共经历了六届校长,很多校长其实也给我放出山的机会,但我还是舍不得这些偏远苗寨的孩子,只一个劲的摇头拒绝他们。”龙光正对“后山片”教育不抛弃、不放弃。

  无情大火两次烧掉他的全部家当,困境中的他咬牙切齿,艰难支撑,边“讨米”,边教书,边垫钱,给“后山片”教育交出了一张满意的答卷

  “越是困难时期,越要坚定教书的信念。”龙光正坚决贯彻这个执教理念。这一点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在这里,他有个不愿触碰的话题。

  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

  龙光正做梦也没想到,村里两次火灾都把他家扯了进去,烧得他家大伤元气,一败涂地。

  1991年8月25日下午,滚烫的太阳炽烤着滚烫的大地,龙光正和爱人到庄稼地里干活,突然看到寨子上空浓烟翻滚,火光冲天。等他晃过神跑到屋里时,奋力抢救的村民,还是无力回天,无情大火已把他家和屋上坎下4户村民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。

  突如其来的灾难,犹如晴天霹雳,让一家四口人陷入深深的悲痛中。住房的问题、吃穿的问题……困难一个接一个的来,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摆到他面前。那时,两个孩子大的才三岁,小的还抱在手里,生活的重担自然而然全压在龙光正一个人身上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尽管学区和村民嘘寒问暖,伸出了援手,但还是解决不了大问题。为养家糊口和重建家园,龙光正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无奈之下走上了乞讨的路。

  一个老师做乞丐,是一件十分丑人的事情。刚开始,龙光正死活也卖不下这个面子,干脆带着妻子和儿子全家出动,帮自己壮胆。但在夯沙乡“后山片”这几个村寨绕来绕去全是熟人,开不了这个口,但知道他情况的善良村民们还是会三斤谷子、两斤苞谷的往他背笼里装,从不让他空手回家。有时条件稍微好点的村民,还会留下他们全家吃上一顿热饭。

  “那个年代, ‘风扫地,月点灯’的村民们都是穷得吃不上饭、点不起煤油灯的那一类,能给餐饭吃,送两斤粮食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。”多年后,提及此事,龙光正仍是一脸的感激,一脸的热泪。

  从村寨周围到周边村寨再到周边乡镇,龙光正乞讨的路越走越远,越走越长。水田、中心、堂朗、葫芦吕洞山区所有乡镇绝大部分村寨龙光正都到过,有的是双休日到,有的是放学后到,有时深更半夜还在路上……很多时候,走村串寨回来已是半夜鸡叫,没睡上两个钟头,又得赶往学堂。但不管怎么艰辛,龙光正都把它埋藏在心底,从不在学生面前有半点表露。

  有粮的给粮,有钱的给钱,有树的给树……村民们在尽自己的力量让龙光正一家人度过难关。龙光正决定把这份感激化作行动,回报给山里的人们。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,耽误学生一节课,也从来没有因为暂时的困难放弃教书的念头。他觉得不攒劲读书,对不起帮助过他的老百姓。当他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时,仍然打起精神来到蜂糖小学,笑脸以对那群叽叽喳喳来上学的孩子。

  龙清凤、龙清妹、龙清菊三姊妹因母亲嫌贫爱富,受不了这份穷,抛开家庭和子女远走他乡。缺少文化的残疾父亲没有能力盘她们上学读书,年年都到学堂“讲好话”赊学费,龙光正没有为难她们,把讨来的米卖掉一部分替她们垫付了学钱。隆迎春、隆冬梅、隆娇艳、隆迎婷四姊妹同时上学读书,七十开外的父亲又老又病,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,龙光正讨米卖,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四姊妹垫付了学费。据不完全统计,在遭受火灾的困难时期,在蜂糖教书的那段时间,龙光正大大小小仍救助了20多个困难学生。

  然而,屋漏偏逢连夜雨。用了八年抗战时间,龙光正费尽吃奶的力气,刚刚从灾难中“上岸”。房子像春燕筑巢样竖起来不到两年时间,1999年11月18日深夜矮坡村历史上最大的火灾再次席卷了龙光正家。一把大火让全村42户人家顷刻间化为灰烬,龙光正一家是“死里逃生”过来的,“故伎重演”的灾难,让他再度犯难。

  擦干泪迹,走投无路的龙光正,再次迈开双脚,走上了漫漫乞讨路。讨来讨去还是按“原路”行进,“故地重游”龙光正心里像十五只水桶打水样七上八下。憨厚的村民们从他那双泪眼里读懂了他的内心,不用开口,条件好的都会给钱给米,表示心意;条件差的拿不出钱米,也会嘘寒问暖,表示歉意。当然这里面,他会遭遇一些白眼,也会被人热嘲冷讽。有一次,在水田龙光正“好话”讲了几箩筐,还是被人关门拒绝,他强忍着泪水,没让它流出来。龙光正说:“记忆最深的是到吉首大街和一些乡场上乞讨,下贱得很,不晓得脸往哪里放。”有时口水讲干了,嘴巴皮都说破了,得到的是别人冷眼。路头路尾碰到熟人,干脆绕道而行或背过身去用草帽挡着脸过去。“那时陪伴自己乞讨的是大背笼、烂草帽和长拐杖,有时和妻子一起出门,自己干脆悄悄躲在身后,让妻子去打‘前战’……”说起往事,龙光正眼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。

  也就是那场大火把一穷二白的矮坡村烧得更穷了。村民们吃饭都成问题,哪里拿得出钱来读书。接下来的三、四年里,每期开学,教室里都会空出三、二十个座位。龙光正含泪上门,把他们都喊进了教室,通过减、缓、免“三着棋”,下活“开学戏”。“其实,如果只为自己,没有必要那么早去夜来的乞讨,关键是要用乞讨来解决村里孩子无钱上学的问题。”村民们掏心掏肺的话是龙光正一次次上路的理由。

  龙梅、龙辉、龙江、龙秀梅、龙秀珍等50多个孩子都得到了龙光正的最及时最温暖的帮助,从发蒙上学到毕业离校,都分文未交,至今欠条都还在龙光正手里,厚厚一沓,5000多块……

  对龙光正资助学生的举动,爱人石清是“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”那几年,两个孩子到夯沙场上读书,个个星期带酸菜罐子去上学,本就吃不像吃,穿不像穿,龙光正还要求他们省吃俭用;自己这么多年来,从年头苦到年尾,很少添置一件像样的新衣服;两个儿子上高中、读职校的学钱全是东拼西凑借来的,四、五万块债务至今还没着落;为减轻家庭负担,前几年四十大几的她背井离乡走上了艰难的打工路;由于龙老师一心扑在工作上,屋里两亩薄田三分瘦土,因没时间耕种,全都甩荒了;还有,别人陆陆续续早都搬进了新房子,自己家还在……

  “舍小家,顾大家。”这是苗山老百姓对他最忠实的评价。“后山片”的人都知道寨上的孩子该到他手上发蒙的都发蒙了,该到他手上毕业的都毕业了。因天灾人祸两度陷入困境中的他咬牙切齿,艰难支撑,一边“讨米”,一边教书,一边垫费,给“后山片”教育交上了一张入学率、巩固率、合格率100%的答卷。

  家访劝学、引资助学,挑书进山,接送学生……苍茫的吕洞大山记录着他“台前幕后”的串串故事

  早上七点钟出发去学堂,上午四节课、下午两节课,一天六节课,外加一节班队活动,四点多才放学。中途还要抽出两个小时,做三、四十个学生的营养午餐……这是龙光正一天的工作。

  学校是一、二年级复式教学。每堂课,龙光正在黑板中间一条线,前20分钟在这一半黑板上讲一年级的课;后20分钟在另一半黑板上讲二年级的课,一个汉字学完,再用苗话讲一遍。

  在家校“两点一线”上,龙光正没少操心。立口小学服务的矮坡、张王、蜂糖三个村的学生每天都要踩跳岩“横渡”立口河。为了这三个村寨孩子上学的安全,龙光正每天从矮坡家里出发就要吆喝孩子一起上路,山顶、坡脚的孩子听到龙老师的召唤后,一个个像变魔术似的应声冒出来,向他聚拢。在龙光正的看管下,“飞渡”立口河,再沿着崎岖的山路,奔向教学点。平时,小的学生背过去,大的学生“蜻蜓点水样”踩过去。水大时,龙光正干脆一个个背过去。若遇到山洪暴发,河水陡涨,河面扩宽,实在过不了河。龙光正只有叫学生停课两天,等洪水退去,双休日再召集大家补上落下的功课。像这样调整上课时间的事情,每年都要遇到两、三次。

  除立口学生外,其他村寨的孩子到学堂上学至少都要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。一旦遇到狂风下雨或大风大雪,个个像“落汤鸡”样,浑身透湿。龙光正给孩子们准备了30多把雨伞,每逢天下雨下雪了,就人手一把,让学生撑着回家。平时,龙光正也会带上锄头、柴刀,把学校通往各个村寨的路填一填、砍一砍,做些“修修补补”的事情。

  学生年龄小,上学路又远,还要翻山越岭,跨沟过河,对一些刚刚发蒙的小同学来讲,是件特别痛苦的事情。龙光正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,雨雪天气,山路湿滑,龙光正采取“大手牵小手”的办法,像牵牛一样把孩子们拉上坡……

  有人讲:“吕洞山的文明是他一肩肩挑进来的。”“开门见山,出门爬山,运输靠扁担。”这是吕洞山人们生活的真实写照。村民们用扁担挑苞谷,挑谷子,挑一年的收成;龙光正用扁担挑教材,挑笔本,挑一山的希望。从走上讲台的那天起,龙光正就义务的担负起了把学生教材、笔本等东西挑进山的任务。“那个年头,学校上百号人,一到开学,就得早出晚归翻山越岭几十里山路去乡里挑书,光书就要挑整整两天时间。一路上坡下坎,跨沟越岭,渴了喝口山泉,累了躺在山石上休息一会儿,衣服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,一个来回要七、八个钟头。每个月还得趁周末出一次山,帮学生采购一些必备的学习用品。”做了30多年“挑山工”的龙光正深有感触地说。

  现在,虽然他年纪大了,脚步慢了,但出门进山的次数却更多了。自从去年国家全面启动营养餐后,每个周末,除了上山砍柴外,龙光正都要到夯沙场上买些米面、肉蛋之类的原料,把30多个孩子一个星期的“口粮”,一肩肩挑进山。难怪采访中,立口村民杨昌华讲:“娃儿们的营养餐挑在龙老师的肩上。”“脚打起了血泡,肩挑破了皮,挑来挑去,老肩越挑越硬,脚杆越走越硬……”望着如涛的山峦,龙光正拍了拍自己肩膀一脸灿烂地说。

  细心的人曾给我们算了这样一笔帐,龙老师每年挑书进山、家访劝学和往返家校的路程作最起码的2000公里计算的话,38年至少要走76000公里山路,相当于6个二万五千里长征,绕地球赤道两个圈。怪不得,龙光正每年要穿烂四、五双解放鞋和两双高统鞋。

  这一串串“台前幕后”的故事,苍茫的吕洞大山一桩桩记录着。

  如果仅为了这点工资,龙光正早就“金盆洗手”不干了,让他一直坚持下来的是苗山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睛。龙光正说:“他最害怕看孩子们的眼睛。”在国家还没实施“两免一补”政策时,苗山里的很多孩子经常会因为手头没钱读不起书。这个时候,龙光正这个“山中王”就会像“活菩萨”样主动下到各个村寨,上门上户去做家长们工作,让望校兴叹的孩子高高兴兴背起书包上学堂。夯沙乡“后山片”的村村寨寨,吕洞山“后山片”的山山岭岭,龙光正每年都会一趟、两趟“光顾”这些地方,救助这些地方的孩子。

  引资助学是龙光正为苗山孩子做的一件好事。

  这篇大爱文章,浓墨重彩的书写了三个章节。

  第一部分是乔迁新居。文化大革命时老百姓投工投料建起来的村小学堂,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后早就“东摇西摆”摇摇欲坠。2005年县人大扶贫工作队进驻矮坡开展扶贫工作。龙光正抢先一步,递报告、送方案、磨嘴皮,要求工作队助学堂一臂之力,帮忙解决建校难题。一年后,10万元建校款全部到位,教学楼得以推倒重建,学校面貌得以焕然一新。

  第二部分是爱到立口。2007年3月,长沙梦创公益文化公司员工代表前来立口小学,开展“情系湘西,爱心支教直通车”活动。龙光正牢牢抓住这次机会,借助湖南公共频道电视镜头把学校办学现状、办学条件和学生贫困状况全方位反映,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。

  2007年,广东交通集团邹明琪部长两次走进苗山,和学校签订了《友好助学合作协议书》,制定了长期资助计划,已经连续七年资助了立口小学100多名贫困学生,资助金额达到10万余元;湖南大学fiv协会马金娜同学把立口定为学校实习基地,通过“化缘”的方式,为立口购置了标准篮球架,近万册图书,一系列体育器材和学习用品,修建了干净卫生的厕所,积极支援立口小学建设;2008年以来,每逢“六一”,长沙火星小学和立口小学面对面开展“手拉手”活动,结对帮扶,爱心永续;2012年湖南电视台芒果TV为学校捐赠了冰箱、电视、微波炉、电磁炉;江西爱心人士李书帮立口建了爱心厨房,送了爱心衣物。此外,还有天使支教爱心队员开始奔赴立口,开展助教;麦田计划爱心人士来到立口,开展助学……

  第三部分是情满吕洞。爱心人士由少到多,由弱到强,源源不断向吕洞山汇聚。在龙光正的“牵线搭桥”下,吕洞小学与长沙德馨园小学扯上了关系,州教育局、吉大师院、湘西职院、州扶贫工作队接踵而至,合力解决吕洞小学多方面的办学困难。从2012年开始,长沙爱心基金会按每人每年500元的标准,在夯沙全乡开展救助工作,规模从刚开始的18人,已扩大到现在80多人。随后,又在夯沙成立了“阳光助学计划”,凡期末成绩进入全乡年级前四名的学生分别按600元、500元、400元和300元的标准给予奖励。这项直指品学兼优学生的“希望工程”,让整个夯沙地区学生鼓足了学习劲头。如今,爱心人士开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不断的向吕洞山进发。

  作为吕洞山区爱心人士第一联系人,龙光正这个土生土长的“义工”谋棋布篇大胆构思的背后,付出的是巨大的艰辛。贫困学生走访,他要出场;资助款项发放,他要到场;爱心人士进山,他要拢场。还有欢迎仪式的安排、欢送仪式的策划,爱心人士的接待……事无巨细,事必躬亲。为把工作做到天衣无缝,龙光正没有寒暑假、没有双休日,围着爱心人士转,围着爱心工程做。这是龙光正的“课外功夫”。他的“课外功夫”还有桌椅坏了,要修;门窗破了,要补;屋瓦漏了,要检……这么多年来,他为学校节约这笔开支不下万元。

  “走到哪里,龙老师就把第一带到哪里。”采访中,夯沙乡的老百姓都这么讲。村小课堂艰难而充满希望。很多学生来学堂读书,根本拿不来笔、数不来数,龙光正不厌其烦的俯下身来,抱手抱脚地教他们上路。很多学生来学堂读书,根本没有答问的习惯,龙光正多方鼓励,由全班谈到小组谈再到个人谈,让他们发言。

  龙光正的“山中课堂”始终充满活力。每到一所学堂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竖一根旗杆,通过每周升降国旗,让雄壮的国歌在苗山响起,让鲜艳的红旗在苗寨飘扬。“挂上国旗,迎风一甩,学堂的升旗仪式是山里最美的风景。”采访中,张王村的石秀勤、石秀芝两姊妹异口同声地说。“学生要乐学,教师要乐教”是龙光正始终强调的观点。他认为,快乐课堂是建立在师生轻松的关系之上。“在他的课堂上没有批评,没有责骂,全是鼓励和掌声……”现在西南大学读书的龙秀梅这样谈着自己的课堂感受。“该唱的时候要让学生唱,该跳的时候要让学生跳,该让学生做的时候要让学生做……”龙光正对课堂的理解就是把主动权交给学生,把快乐送给孩子。遇到好天气,他还会把学生带到村前寨后,让学生观察大自然,教学生依据情景说话……

  在家长们的眼里,龙光正是个教育有方的人。从小娇生惯养的龙紫娟入学发蒙的那一年,天天要七十多岁的奶奶背来背去上学。为让这个“背篓学生”下地走路,放学路上,龙老师一路跟随,用《森林里的小动物开会》这样引导她:“动物开会,有的飞,有的跑,有的坐背笼……”小紫娟脸红了,从奶奶的背脊上下来了,再也不要背着上学堂。像这样的例子,还有很多很多……

  就是龙光正这样有方教育,让苗山里的孩子有了文化,有了出息,20多个孩子相继上了中专,读了大学,走出了大山。而龙光正依旧守在孩子们求知的起点,犹如一个摇曳在小舟上的掌舵人,载着苗家子弟挂樯划檐负重前行,急促喘息中期望一叶小舟划出茫茫山海,划向文明与富足。

  采访手记:

  吕洞山区是保靖的“西藏”。

  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在关注吕洞山教育,对吕洞山教育的采访从未间断。特别是从前年开始,采写的《二十八年苗山情》不但在各级报刊杂志得到连载,其主人公隆付忠还有幸走上了央视荧屏,如愿以偿的荣获了“2012年全国最美乡村教师特别关注奖”;采写的《吕洞山之恋》在《湖南教育》发了特稿,在《团结报》作了连载,在全省教育系统有了一定的反映。其实,这些年来,以吕洞山区教师为主题元素,大大小小稿件不断见报见刊。

  在全国上下“寻找最美乡村教师”的时代强音里,作为一个无牌无证无照的“三无新闻人”,我这次冒昧“追风”,主要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:一是为第七届长沙运达喜来登教师评选做准备;二是为明年“全国寻找最美乡村教师”作铺垫;三是为大家找一个可看可学的榜样打基础。

  用身边的事,教育身边的人,往往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。对夯沙乡立口教学延伸点教师龙光正这面师德镜子的采访,我曾先后进行了两次“独家”专访。第一次采访,遭遇了泥石流和暴风雨;第二次采访,遭遇了大暴雨和车爆胎。然而,这些都没给我留下太深过细的印象,给我深刻印象的是这面镜子折射出的光芒。

  龙光正的美,在于坚持。凡事贵在坚持,也难在坚持。他三十八个年头,家访劝学、往返家校、挑书进山等为夯沙“后山片”的孩子,孤独的身影在吕洞山里忙碌,在吕洞山里打转。在出山进山、出门进门,进进出出间走了76000公里,相当于6个二万五千里长征,相当于绕地球赤道两个圈。数字背后,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坚韧。一个人要挡得住外界的诱惑,需要淡泊名利,需要心无旁骛,需要耐住寂寞。龙光正几十年如一日,风雨不改,不止不息,他的人生只做“为了苗寨响起琅琅的书声”这一件事:发生在他生活里的最大变化是教过的孩子一天天长大,一拨拨地走出大山。这些看似平常的点点滴滴,恰好印证了他的高尚情操和人格魅力。

  龙光正的美,在于信念。龙光正是个信念坚定的人。这信念在他心底生了根,发了芽,开了花,结了果。他把自己所有的理想抱负都放在了改变家乡贫穷落后面貌上面,都放在了夯沙“后山片”孩子出路上面,哪怕是两次火灾的困难时期,对山里孩子仍不离不弃,对山村讲台仍不弃不离,把希望播种在吕洞山这片深情的土地上。这种信仰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热爱与忠诚。

  龙光正的美,在于大爱。作为教学点上唯一的老师,他选择的是一种舍己利人的“大爱”:一辈子,围着吕洞山转;一辈子,围着吕洞山娃转。面对学生,他眼里始终流露出温情,即使自己陷入困境,也咬牙切齿,艰难支撑,不遗余力关注自己心爱的学生;哪怕上学路再远,也要坚持接送学生……此外,他还用自己的“小爱”,换取社会的“大爱”,在偏远的吕洞山区掀起了爱的涟漪……

  乡村教师是乡村的灵魂。擎起祖国和民族未来的希望,需要千千万万个像龙光正这样美丽的乡村教师。

  作为一个学做新闻报道的人,对龙光正的采访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。整个采访我不敢有半点偷懒,而是格外的勤奋,格外的兴奋,对他的工作、生活等情况进行了360度大扫描,把他的事实挖到了最大化,在报道细节和报道包装上进行了反复的精雕细琢,把他的材料用到了最大值。

  文章写完,总觉得还缺点什么?于是,才有了《采访手记》这“拖泥带水”的一笔。

  今天,迎着九月的阳光,《为了苗寨书声琅琅》羞涩面世,只愿这些笨拙的文字能把龙光正老师很好的展示给大家,能在大家心底打下深深浅浅的烙印,能在大家心里掀起大大小小的波澜。我这个始终学步在新闻路上的人就足矣,醉矣。

  作为一个“编外新闻人”,又身为“半个吕洞山人”,我会一如既往地把笔搁到吕洞山,把镜头对准吕洞山,为吕洞山教育鼓呼时刻准备着。

  借以此文,献给第29个教师节,献给可亲可敬的人民教师。

来源:红网保靖站

作者:田亚君

编辑:易果

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baojingrm.cn/content/2013/08/30/5892337.html

阅读下一篇

返回中国保靖网首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