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向红星

　　小时候，父辈们常常讲述向我出赶葫芦场的迷人情景，三番五次地叙说：清晨二三点钟就得呼朋引伴从家里出发，打着火把，扛着自己编织的竹席，不知道趟过了几次河，越过了几座山，天亮时分才终于到了。那里墟场的街道是那么的宽敞，街上的各色人等多得跟蚂蚁似的，踩人的脚后跟和被踩那是司空见惯的事，却不见人们为此而大动干戈；先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，摆好竹席，不一会就围满了人，苗乡的乡亲们淳朴热情爽快，买你的竹席多数都不同你讲价，不用多久，东西就销出去了，便逛起街来；商品琳琅满目，会看花你的眼，最主要的还是有我们小孩子爱吃的油粑粑、米豆腐、包子、馒头等，他们总会捎上些让我们解馋。这样我就特别期待能亲自到神奇的葫芦去，赏赏那里别致的美景，感受感受那苗乡边边场的繁华，结识结识那里不一样的人们……

　　机会终究还是来了，不过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后了。

　　2004年的6月，我在比耳已参加工作近两年了。学校要派两名老师去葫芦中学主持毕业会考，因路途遥远加之路况欠佳，一些老师面露难色，想到儿时的梦想，我坚定地举起手来。近了，近了，中巴车已经行驶在吕洞山区的崇山峻岭中了，我激动的心快要蹦出来了：一会儿，车子沿河疾驰，潺潺的清流活泼欢快，哼唱奔流，河面上吱吱嘎嘎转动的筒车还挺立在那，见证着历史的变迁哩；一会儿，车子在高山上慢行，恍在仙境，看着山下如火柴盒般的木房和碧翠的田野，心情满是舒畅；一会儿，车子钻入原始丛林中，一阵阵清凉让人舒爽，一股股清香使人心醉。终于到了目的地，举目四顾：整个葫芦镇温顺地躺在群山的怀抱里，青绿色的山峰攀比着向上争高，绵延到远方；一条小溪流如玉带般从小镇边绕过，两岸细柔的柳条随风飘拂，婀娜多姿；街道足有六、七米宽，整洁敞亮，两边多为商铺、饭庄、粉面馆、旅店，真是一派繁荣景象。到了中学，又撞见了昔日的几位同窗挚友，倍感亲切，免不了胡侃海聊一番。聚餐时，一时豪兴大发，畅饮了几许正宗的水田河包谷烧，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。

　　三年前的暑假，要去吉首参加培训。七年不见，不知葫芦小镇是否还是原来的可爱模样?下定决心不走花垣老路，绕道去看看。当时的迁默公路已全线硬化，车子不再颠簸，然而由于启程较晚，到达小镇已经是下午时分，来不及细细欣赏你娇羞的容颜，便匆匆忙忙转车走了，这不得不说是憾事一桩。

　　今年，淡淡忧伤的毕业季，受学校委派再次踏入葫芦小镇。经打探，昔日的好友全部调离，想到物是人非免不了暗自伤神。幸好有年轻的小美女同事们在旁边叽叽喳喳欢呼雀跃，冲淡了感伤。到了葫芦：一个新型的商业发达的小镇呈现在眼前，这大概是近些年国家迅猛发展的一个缩影吧!街道依旧还那么宽，靠边停放着几辆跑保靖、吉首的客运车，街两边的房子全是崭新的，也不再低矮，至少三层；几家超市里陈列的货物应有尽有，老板笑容可掬，街边几个摊位上荔枝、葡萄、西瓜、水蜜桃等时令水果似乎在等待你的光临，上前一问价格比县城还便宜，不由地惊羡起葫芦百姓生活的幸福指数来；见客人到来，身板短小微胖的葫芦宾馆老板精明周到热情，脸上堆满着笑意，汉话与苗音相结合的腔调别具韵味，忙得不亦乐乎地搬电扇，寻拖鞋，找蚊香，备日用品，真的是“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”，让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　　一行人朝中学那边进发，小溪流的两岸已整修得有模有样——“固若金汤”的堤岸让农田和房屋不再受山洪的袭扰，几座小巧的桥横跨在溪流之上，便于人们通行，几位可爱的小朋友在清澈见底的浅水中忙着捕虾捉蟹。看到金光闪闪的校牌，就知道学校的变化必定天翻地覆，果不其然，除了青砖黑瓦古董般的综合楼与教师宿舍外，其余的全部是新建的。儒雅健谈的田校长忙把我们迎进办公室作短暂的休憩，办公室里干净舒适的环境让人赏心悦目，满墙的大红奖状使人感受到大校的实力和魅力。头顶的风扇呼啦啦在转，带来一阵阵清凉；杯中的黄金茶叶随着滚烫的开水沉沉浮浮，散发出一股股清香，心里暖烘烘地，距离在拉近。信步操场上，三三两两的学生娃羞怯地与我们打招呼，实在难得。考场上学生更是听话守纪，各自奋笔疾书，我们根本用不着劳心伤神，导致短短两天转瞬即逝。

　　要离别小镇了，竟感觉有些不舍了。小镇哦，保靖南部的一颗璀璨的小明珠，假如我是一名画家，定会用神奇的笔勾勒出你的风韵；假如我是一名作家，定会用如椽之笔向世人再现你的魅力；假如我是一名音乐家，定会把握准你的节奏，谱出优美动人的曲子，填上精美的词句，让人们经久传唱……可惜都不是，只能无赖地轻声问一问：“何时才能与你再相聚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