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石万冲

　　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堂弟

　　一日午后，民中支教老师小向邀上我和几个年轻女老师一起去野外摘桔子，时间已是深秋，太阳暖烘烘的，显示它一惯的慷慨。我们一行出了校门，向左绕行上去保靖方向的公路，比耳是桔橙之乡，眼前满山遍野都是桔橙树，从公路望去，可见大大小小的树上都结满了金黄色的果实。

　　小向这个学期刚从民中来我校支教，除了教学上是把好手外，他还具备一种敏锐的捕捉生活情趣的能力，小彭是个美丽，阳光的女孩子，每次见到她，或者和她呆在一起谈天说地都让我特别开心.。

　　公路上来往奔忙的多是运桔橙的三轮车，大点的农用车不多见。田野地里，各家各户都各自忙着。桔橙熟了的时节，在近处打工的子女，或者嫁在团近的姑娘子妹都会回来帮忙下柑子。当然，大多人家都是以请工为主，妇女负责下，120元一天，男的负责挑，200元一天。

　　在老公路和新修迁清路交汇的十字路口，我们抄小路进入了桔橙地里，热情的桔农邀请我们品尝他们细心服侍了一年的宝贝。

　　“听说今年价格是一块八啊。”我笑着问道。

　　“是的，可惜产量比去年减半了。”主人家回答说。

　　“今年雨太多了，在开花时节。”有一个声音这样补充道，“今年没有不减产的。”

　　“不像你们，旱涝保收啊。”一个男人用调侃的口吻说。

　　“老师工资低，比不上你们做小工的，你们一个月是6000啊。”龙老师针锋相对，笑嘻嘻地应答。

　　“200元一天一年能有几天，再说我们是做了才有。而你们一年365天，天天有啊。”

　　许多人在当前的社会中，似乎都迷失了自我，找不到自己的准确定位，都在为自己鸣不平。老师和农民工在社会上都属于弱势群体，相同的是，两者都很少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。不同的是，农民工的收入多少已经和市场接轨了，而老师的还在执行计划经济那一套。

　　我来到一棵南方密桔旁边，比指头稍大的金黄色的桔子挂满了枝头，我摘下几个细细品尝，真是甘甜如蜜，“比耳柑桔名不虚传啊，”我心中叹服道。

　　我的朋友们在饱尝了蜜桔之后，在忙着挖山蝴葱，好回家炒蛋吃。我却站在密桔旁边，陷入了思考当中。这棵平凡的密桔树，向我唱响了荡气回肠的生命之歌。

　　对桔农来说，除了要种下这棵树，还要一直细心呵护它，除草施肥，杀虫修枝，否则，在收获的季节就不会有果实挂满枝头。

　　对桔树来说，要脚踏实地，深深扎根于土地之中，吸收养份，才能孕育生命。

　　而对桔子来说，从小到大，要承受无数次风吹雨打和蚊虫叮咬，它们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夭折。树下有几个掉落的桔子，部分已经腐烂。其实，认真想来，从开花到现在，会有多少桔子调落，最后变成泥土呢?而人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这掉落的桔子让我想起了我的堂弟，前年6月，他在浙江承包电梯安装工程，一年有20，30万的收入，一次意外事故他从三层楼高的货梯上摔落下来，脊椎骨折，造成全身高位截瘫，在经过几个月的痛苦煎熬后，在2012年除夕夜的鞭炮声中，他的生命被永远定格在23岁。

　　安息吧，堂弟，死亡是伟大的自由，也是伟大的平等。

　　堂弟是一个意外掉落的桔子，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了他所热爱的世界。那我们，这些活着的人们，这些没有掉落仍然悬挂在生命之树的桔子，该去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，我们活着的价值是什么呢?

　　运桔子的三轮车在乡间公路上来回奔忙着，有一阵子，走在遍野的桔林里，我迷失了方向。于是只有站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方位的地方不停呼唤着同伴。

　　比耳的桔橙熟了，桔农们笑谈丰收年。因生活在这方土地，我也由衷为他们实现了这一年全部的愿望——命运价值而高兴。然而，我辛苦一生为之奋斗的生命之橙又在哪里呢?是什么呢?有成熟的那一天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