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吴大耀

　　进入腊月，小镇上的人多了，车多了，交易的商品多了，灯笼高挂，车水马龙，买卖兴旺，腊月里的小镇热闹繁华起来。

　　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小镇的屠夫早已把肉放在案板上了，即使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，他们也忙得不亦乐乎。菜农也不知何时“上班”了，只见她们一边打理着新鲜的蔬菜，一边谈论着今天的菜价。随后，一辆辆农用车先后而至，车上载的大都是农产品、日用品，乘客也都是生意人，他们一下车就把小吃店店主忙得喘不过气来，店主手脚很麻利，一一满足顾客的需求。一会儿，那些小生意人或端碗面边吃边烤火，或端起大碗饭蹲着吃，或守在油锅旁，待一个油粑出锅后顺手用竹签串一个送入口中……就是再忙，店老板总是满脸笑容，不断说着：“慢吃，吃饱，走好。”

　　车声越来越响亮，人渐渐多了，老人佝偻着身子，抱着鸡，提着蛋，兴奋地向前走着，不用说，他准是赶早卖鸡卖蛋去的。中年人背着背篓，挑着箩筐，步伐矫健地走在大道上。小孩子蹦蹦跳跳，一会儿牵着大人的手跟着大人走，一会儿又跑跑跳跳把大人甩在身后，好不开心，他们知道这下有新衣穿了，有好东西吃了，有好玩具玩了。看到这种情形，小镇里的人不用看表也知道是八点了——“老人小孩往街真赶，不用看表是八点。街中挤得不透风，此时恰恰是日中。大伙箩筐背篓满，五点得往家中赶。”街两旁的五金点、杂货店门前地面特意打扫得干干净净，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，货物琳琅满目，店主热情周到，不时地招呼过往的人们，等待着一天好运的降临。

　　腊月里的小镇，最热闹的地主要数农贸市场。小镇虽小，农贸市场却很大，里面布局协调合理，商品众多，应有尽有。菜行、米行、肉行、服装行等井然有序。瞧，农贸市场入口处，人群接踵摩肩。进入农贸市场，听人声鼎沸，看人流如织，商品五花八门又分门别类。你可以根据自身需要，东瞧西看，精挑细选。市场里的人很规矩，进出哪一商品行都是方向一致，十分有序。市场里的人都很热情，见到年长的称老人家，见到同辈的称兄道妹，见到年幼的叫小伙子、小妹妹。市场里的交易很讲信誉，不短斤少两，账摆着算，货看着谈。在这里，“舌战”是时常发生的，买方看中了某商品，卖主咬定价格不松口，买主则会抓住商品的弱点讨价还价，此时，卖主就会主动地递上一支烟或一杯茶，王婆卖瓜似地夸起自己的商品如何如何好来，双方“大战”几回合，持久不下，最后双方“一进一退”达成交易。鸡行时的公鸡被买主摸得“喔喔”叫，肉行里的肉被屠夫砍得“咚咚”响，即使小镇里平常勒紧裤带的人，最舍不得吃的人，到了这时心也变宽了，嘴也变馋了，一心挑选最大最肥的鸡买，看准最好最嫩的肉称。

　　小镇里的巷子本来就特别有看点，被祖祖辈辈磨得光滑锃亮的青石板直到家门口，小巷里的建筑大都飞檐翘角，雕龙附凤。但是到了腊月，小巷更是多了几份喜气。每家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，对联贴得整整齐齐，一个个，一排排，一幅幅，张灯结彩，喜气洋洋。居民们有的在醺腊肉，有的在做霉豆腐、干豆腐，有的在赶做布鞋，有的在装扮房屋……那些从大城市归来的俊男俏女，更是装份扮了小巷，少女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，时髦性感，小伙子们自然也被吸引得了这里。因此，小巷成了散心、约会、恋爱的最佳场所。

　　穿越小巷，就到了小镇最繁华的河码头，渔船上的渔民正忙于撒网，而几十只货船一字排开，载着满满的货物和返回的乘客，载着一年的希望正准备扬帆起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