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泊略水
作者:叶慧妮
图片:王槐松
心,早已被“略水村”三个字激起层层涟漪。
当“滴,滴,滴”的手机铃声如约响起,那份奔赴之约随即生效。乘车从县城出发,约莫四十分钟车程,未关紧的车窗率先漏进缕缕橘香,睡意全无。成片的桔园,黄澄澄的橘子压低枝丫,像一群躬身拉纤的人。我在想略水村如今的景象,与沈先生笔下的湘西有何异同?是延续还是新变?

行至竹篙滩电站,碧水如镜,将蓝天的澄澈、白云的绵软与绿树的苍翠尽数收纳,风过林梢,树叶的倒影在水波中轻轻摇曳,碎成满河流动的光斑。蓦地,我被眼前那斑驳的断壁残垣深深吸引,那究竟是什么?围墙上的青苔是那样的葱郁,墙垣间嵌着的鹅卵石,与博物馆里那只鎏金双鱼纹盘上的“略水古渡”铭文遥遥相对。千年前的渡声仿佛还在石缝里回响,正是1989年李顺青先生向博物馆献上的38件金器之一。抬头望去,阳光斜照在宏伟的青瓦白墙与飞檐翘角上,仿佛曾经四合院的轮廓就在眼前。墨红的花蕾和深绿色的仙人掌交相辉映,别具生机。

乘船逆流而上,船过两省三地,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。不经意间,抬眼看去左边是白墙黛瓦的农舍错落有致,倒影随波轻漾。右边是从“略水古渡”到“团结之桥”的桥梁,在这里变的或许只是名称,不变的是它作为“联结”的永恒宿命。桥下的支流便是那宝洞河,炎炎夏日,邀上三五好友,开车直达,天幕搭在小溪中,烧烤的香气混着溪水的凉意,躺在帐篷里星辰清晰可见,连晚风都带着孩童的嬉笑,略水村的夏日也会变得惬意。

再细细一看,忽见一泓清泉从中涌出,这或许就是大家口中的“长寿井”了吧。千年前纤夫们俯首于河岸,用脊梁丈量湍流。俯身用手捧起一捧长寿井水,清冽甘醇漫过舌尖,这水,曾润过纤夫的喉,今又滋养着新土。
低头河水澄澈见底,水底的鹅卵石连青苔都清晰可辨。不知何时船折返了,恍若漓江,却又分明是略水,山更青,水更静,少了些游人的喧嚣,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。“舟行碧波上,人在画中游”,略水以全新的水墨画卷舒展在我的眼前。
下船漫步河岸,虽是冬天却感受不到一丝冬的气息,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正开得恣意烂漫。大棚中各类的药材仿佛也在向我们招手示意。闲聊中得知,那些依河而建、挨挨挤挤的房屋,多是游步道建成后陆续兴建的。我不禁遐想,若在庭院中置一张躺椅,闲坐闲谈,抬眼青山如黛,凉风拂衣,那份安然,与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意境不谋而合。
沿河而行,看到一大群人在为修建游步道而忙碌,欢声笑语与橘香交织,他们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“拉”着村庄前行。
热闹的情景让我想起此前为丰富青少年假期生活,策划的一场留守儿童主题活动。活动当天,“五老”志愿者、社工们早早等候在现场,楼道里,孩子的笑声挤满了窗棂,楼道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家长。惊讶之余才知,有的村民做民宿,有的村民做“从文豆腐”,有的村民依托桔园、桃园发展采摘游…家门口的生计,大多数年轻人选择到村里创业,不少在外工作的人也会利用周末及节假日回村小憩。
交谈间,一位扎着马尾、戴着眼镜的大姐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她身着特色民族服饰,操作手机的手法非常娴熟,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,一聊才知六十有余。她不仅常和舞蹈队一起参加“村厨村艺”“划龙舟”等民俗活动,还盘算着组建一支直播队伍,教更多人锻炼身体、感受民俗乐趣。“我们在村里,生活还是有滋有味的。”她说。
回程的路上,手机再次响起清脆的提示音。我在想,略水村如今的景象,曾经的边城,是隔绝尘嚣的桃花源,翠翠守着渡船,等一个不归人,那种静美,让人心疼。而今日的略水,没有了那份孤寂,指尖轻触屏幕,那些关于“略水”的图景在闪烁。
车在暮色中转过了最后一道山弯,略水河在身后静静流淌,路向前延伸,村庄慢慢消失,月光洒满略水,酝酿着心事,静静地等待着来日的朝阳唤醒。
来源:保靖县融媒体中心
作者:叶慧妮
编辑:田清
本文为保靖新闻网原创文章,转载请附上原文出处链接和本声明。
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baojingrm.cn/content/646045/96/1559264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