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王维国

　　昨天，我跟朋友去乡下采风，途中遇上了一位正在晒谷子的老农民，叫印盛武，今年六十三岁，头发胡子斑白，饱经风霜的脸上神采奕奕，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干。交谈中，他谈起了少年时代教过他的音乐老师。这位老师叫胡启芸，老农一谈起她，脸上就泛起一种敬重、感激的神情。除了赞美这位老师的音乐天才之外，更多是追忆她的品德，感激老师对他这位当年不谙世事的学生的关怀和爱护之情。

　　六十年代起始，正是阶级斗争的火红年代，也是大跃进的沸腾时期。那个时期的他，除了各科成绩名列前茅外，特别优秀的是音乐。他曾用班主任兼音乐老师教他的那首《黄水谣》，唱的老师背转身去，悄悄地流下了眼泪。上了小学二年级，胡启芸接任了他的音乐老师，也特别看重他的音乐天赋。说到这里老农民脸上放着光彩，从家里拿来他的回忆文章《我的音乐老师》，上面写道： “从此，她进入了我童年时代的学习生活。四年来风风雨雨，她，使我学得了不少知识，也懂得了许多处事为人的道理，是她，点亮了我的希望，陶冶了我的性情，锤炼了我的意志，也鞭策了我走向后来的人生。”

　　三年级时，印盛武成了学校年龄和个子最小的宣传队员，童高音特别出色，很受胡老师尝识。有一次三四年级一百余人上大课，胡老师按着风琴教了几遍之后，从大同学层层筑起的屏障中找到了他，让他上来领唱。顿时，课堂上暴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笑声。胡老师带着欣喜的微笑，在欢乐的热浪中按起了风琴，一首《信天游》随着强弱有度的节奏，在老师精心的指导和印盛武那清脆童音的激励下，大家很快就学会了!

　　我一边听老农民讲述一边浏览他的文章，只见上面写道：“油菜开花是疯狗发病的关键时节，粮店为了看家护院买的一条大黄麻狗，挣断了铁链，经过学校，一下子就咬伤了几个同学，其中，我伤势最重。学校把我们送进卫生院进行抢救。几天后，她来到我家看我，送来她特地从城里买来的药品和食物。看着这些，我的眼睛湿润了：她见我人瘦、体弱、伤重，为了让我的身体和学习尽快恢复，特地买了七只仔鸡，悉心为我调养。那时，正是三年苦日子最后一年，胡老师月薪仅二十几块钱，面对艰难的时局，买七只鸡要花多少钱?如此巨大的付出，竟然花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学生身上值吗?难道她老的小的日子就不要过了吗?那别人为什么又不去做这种傻事呢?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我想，这应该是一个伟大老师的母性人格所具备的慈爱吧!”

　　再往下看，文章写道：“胡老师不仅慈悲为怀，而且敢于伸张正义，明辨是非，有一次，为了一个同学被人栽脏陷害，我跟班主任闹了起来，由于行为过激，被学校开除。她第二天来到我家，了解事情真相，就情节中的是与非，作了断定。并对我的不对之处作了严厉批评；对学校的处理，也给我作了多方面的解释与说明。由于那个同学的行为和做法本来就有错，事情的真相，引起公众议论。致使学校在老师们中展开辩论。胡老师严正提出，学校是教育人的阵地，不应该抹杀一个学生维护正义的性格，一个星期后，我又回到学校。她怕我跟不上班，还特地为我补了几天课。这是为了什么?她居然选择这样做?我是她什么人?对她，对学校，对社会就那么重要吗?难道她就不怕落下遭人嫉恨的祸根吗?虽然不排除她对我的偏爱，但起码不能排除，那是一种正义感和善良性格的使然吧!”

　　听了老农民的一番话，看了他7月份就写好并打印的稍微过长的文章，我觉得应该把他想说的话发表出来，不为别的，只为给教师节献上一份礼吧!

　　——摄海泛舟记录整理